TAIWAN SPECIAL HANDICRAFTS

    台灣花磚博物館

    2016年9月,全台唯一以花磚為主題的台灣花磚博物館開幕。和熟悉的博物館運作模式不太一樣:被命運推著往前走,水到渠成卻也跌跌撞撞成立的這間博物館,是一群人一段歲月的信念堆疊累積。進來這裡,不僅走入了時光走廊,也踏進了許多的人生故事中。

    凍結百年歲月的花磚
    2016年,法國大學AixMarseilleUniversity的教授看到台灣花磚老屋獨特的融合美感,就決定為台灣老花磚申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非物質遺產」,讓這個蘊含歷史、保存全世界最美的花磚文化被世界看到,也讓更多人留意到這個存在於老建築上、畫龍點睛的細緻美學。

    世界各地其實都有花磚,歐洲人喜歡用花磚裝飾浴室,防水也增加美感;台灣花磚則飾於屋牆外,幾乎大部分都嵌置在眾人看得見的屋頂上。台灣花磚源自日本,因為日本明治維新運動帶動了建築形式的西化,所以台灣1915年至1930年間建造或整修的房宅都會選用花磚裝飾,尤其常見於當時大戶人家的屋舍。因此花磚成了炫富表徵,也呈現了台灣那個年代流行的生活樣貌。

    但早在花磚博物館成立前,就有一群人已經開始默默收集或保護台灣花磚古厝。這10多位在各領域各有專長的同好,因興趣而互相交流,花了20多年青春對花磚進行研究,並全島奔走。他們除了疼惜台灣老厝的凋零,也自掏腰包地收藏這些被世人遺忘的老花磚;這些各地古厝老故事加上老花磚,漸漸累積成一間博物館。

    莫忘初心 花磚藝術再振興
    在新竹工作,周末再驅車前往花磚博物館進行導覽介紹的徐嘉彬,正是出錢出力最多的館長。他20多年前一頭栽入花磚世界,從此迷上了花磚藝術。「花磚是立體的,每種圖案都有很多的變化與手法,背後更有精彩故事。」講起花磚淘淘不絕,但成立民間博物館卻是徐嘉彬始料未及的轉折。

    喜歡花磚也愛上古厝老屋,身為嘉義人,徐嘉彬發現這棟坐落阿里山鐵道旁、原本是重要木材行的老房子可能面臨拆除,遂決定買下來。經過討論,覺得可陳列收藏多年的花磚及花磚家具,於是全世界唯一的花磚博物館誕生了。目前館內收藏超過1,600片花磚、20多件花磚家具,二樓還有花磚的應用展示,近60坪的空間非常精彩,需預約參觀。促成花磚博物館成立的10多人各有貢獻,讓博物館不只硬體收藏豐富,台灣花磚的歷史資料也十分齊全,維修與花磚再製技術更是世界數一數二。

    每塊老花磚的回收,都必須經過兩個月的修護,團隊研發出可去掉花磚百年老黴菌的配方,讓花磚光華再現。花磚有其藝術性,會停產也是因製作太困難。花磚在母模雕刻時,師傅就必須利用技法決定邊界和高低,影響釉彩的深淺姿態。而上釉又是一門功夫,流動釉彩必須靠師傅拿捏適宜分量、施力均勻、邊界細緻描繪,才能成就一塊完美花磚。館方團隊目前已和鶯歌陶瓷廠合作,可以將花磚復刻製作,是非常艱辛的過程。

    徐嘉彬笑著說:「木屋維修費用可觀、營運也耗神,如果不是守護花磚的初心,真不知能走多久。」台灣原有千棟以上的花磚古厝,現在只剩300多間,讓博物館的成立更顯意義。熱情需要掌聲,在地藝術需要被珍視,期待文化傳承能在你我手中接棒。

    Text|戴卓玫

    隱藏

    鐘錶工藝中心

    時間回到60年代臺南的歸仁、仁德、關廟地區,鐘錶零件代工廠林立,展現臺灣鐘錶工業蓬勃發展的盛況。只是隨著產業外移,竟也悄悄沒落了。叱吒一時的鐘錶工匠們如今白頭,又該如何振興昔日榮景呢?位於臺南歸仁的康思迅應用工業,決定成立一個鐘錶工藝中心,重新凝聚產業價值與工藝技術。

    時間美學與工藝之心
    描繪著皇家藍賽佛爾畫瓷版畫的洛可可風格鐘、希臘神話的聖獸神鹿在古董座鐘上神氣昂首、由Z字軌道傾斜板上滾動的鋼球所控制的康格里佛迴轉球時鐘、展現神奇機械構造重力鐘、擁有和拿破崙披風上相同蜜蜂裝飾的壁爐鐘……鐘錶工藝中心展間陳列著各式美得令人歎息的古董鐘,這些鐘大多來自19世紀工業革命時期的歐洲,每座都是世間獨一無二的訂製品。

    很難想像它們被帶回來的時候,其實全部都是損壞的。透過臺灣鐘錶維修工匠老師傅們的手,才讓這一盞盞珍貴的古董鐘再度轉上發條走動。經由老師傅的淘淘不絕解說著每一座鐘的身世,原來世世代代的工藝之心就低調藏匿在細節之中。各種高超的工藝技術,如琺瑯彩繪、機芯組裝、皮具縫製、寶石鑲切等,透過經驗豐富的工匠之手,讓「工藝之美」與「時間的藝術」產生了親密的關係。這群擔任鐘錶工匠逾半輩子的老師傅們感嘆,臺灣擁有的技術不輸人,只是欠缺健全的鐘錶學習與證照體制。而臺灣製錶業前輩侯有文在事業有成後,打造了這一座觀光錶廠、鐘錶博物館,透過分享珍貴收藏,喚醒工藝之心。

    鐘錶工藝的傳承
    臺灣製錶業前輩侯有文表示:「現在大家都依賴手機看時間,鐘錶對我們來說報時的功能日漸稀薄,卻被賦予了時尚、品味、地位等新義。而鐘錶對我來說則是一種懷念。」2011年他將泰國生意交棒出去,毅然返鄉開始了振興臺灣鐘錶業之路。而這一切初心,其實是源自於侯有文年輕時的一段奇遇。13歲就拜師從事鐘錶修復的他,當完兵進入亞洲鐘錶公司擔任品管。白天工作,晚上下班後再到當鋪收購腕錶回來修理、拋光、保養,再拿到夜市擺攤兜售。當時的房東得知這個年輕人因為努力存錢創業所以日夜打拼,有天竟然塞給他30萬元做為創業基金。她說:「看你那麼勤勞如果虧掉那也認了,但有朝一日若你賺到錢,答應我至少要幫助三個人。」

    後來侯有文創業做起了鐘錶零件的車床、組裝事業。1982年南進泰國發展從事幾年腕錶生意後,轉向廢不鏽鋼回收生意。由於當時亞洲各國都在發展工業,侯有文因此累積了可觀財富,但他一直沒忘記恩人要他助人的叮嚀。

    感嘆日本、瑞士都有完善的鐘錶學習與證照制度,於是他決定回到臺灣,在2012年創立了工匠協會從事技術交流;與學校展開產學合作,幫助更多弱勢的孩子習得一技之長;藉由臺灣、瑞士技術合作製造產品,將優秀的設計與創意推上世界的鐘錶版圖;並發展在地觀光錶廠、鐘錶博物館。2012年侯有文接到了一張訂單,要求在14天內交出52對剛果國家級部長會議上要致贈的紀念金錶。當時大部分錶廠都不敢答應,不過侯有文卻順利地如期交貨,從此為他的錶廠打響了名號。侯有文藉由翻轉臺灣鐘錶產業,讓需要時間焠鍊的美好工藝精神,得以世世代代地傳承。

    Text|Fion Tsao

    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