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STORY

    把你的手放在滾熱的爐子上一分鐘,感覺起來像一小時。坐在一個漂亮姑娘身邊一小時,感覺起來卻像是一分鐘。這就是相對論。人生,似乎永遠在相對論的圍城裡尋找出口。快樂與悲傷,成功與失敗,轉瞬與永恆,你的時間,多慢多快,多多少少,無論你配戴的是與一棟房子等值的名錶,還是跟比爾蓋茲一樣戴的是10美元卡西歐手錶,它的價值,由你決定。

    浪奔浪流 時間洪潮不回頭
    多少文學著作描寫心動的感覺,都著眼於一瞬間的電光火石。一剎那的相遇,牽引出未來糾纏的眾多事件,因果相依,甚至到生命最後仍緊緊相繫,人們便稱為永恆。而藝術與時間的相遇呢?當代藝術家達明赫斯特的作品《獻給上帝的愛》,這件以一億美元售出的藝術品,取材自一名歐洲年輕男性頭骨及八千多顆鑽石。「鑽石恆久遠」雖是句廣告詞,也是不爭的事實;鑲在超過攝氏上千度才能焚化的人骨上,幾乎是永恆的雙重保證。

    所以,時間才是主角,人與空間僅是展示時間流動的配角,「時間」就是藝術家謝德慶創作中的終極命題。今年代表臺灣參與威尼斯雙年展臺灣館的藝術家謝德慶,自1978年起,就以「一年」為單位,展開行為表演,挑戰將時間「檔案化」的可能。他只完成六件作品,但每件作品都是謝德慶用生命完成,前五件作品各花一年時間完成,第六件作品則花了他足足13年才完成。他說,「當時間過去,藝術文件成為作品的存留、藝術家則是作品的見證。」威尼斯雙年展中他以「做時間」為名,展示《一年行為藝術》與《十三年計畫》系列作品。「生命就是一場徒勞。」謝德慶說,「做了很多事,或是什麼都不做,都是度過時間、度過生命。」回望即將走到尾端的2017年,以及觸手可及的2018年,你想怎麼「做時間」?

    來自星星的時間
    曾經,地球上多數人都相信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如今,證實這是馬雅曆法第13個週期的終結日,地球非但沒有毀滅,反而將走向文明的轉變與重生。時間之流將會無止無盡的朝未來奔去?還是有可能停滯、中斷或折返?「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藉由詩人的語彙與感知,短短十個字,呈現出在同一個時間點上,個人情感與自然界發生的動態在一瞬之間互相跌宕,因情感投射而產生精神及物質層面的共鳴。詩境把無形的心緒對應有形的外在,過去、現在、未來,如同360度全景照片,存在相同的地平線上。

    紅極一時的韓劇《來自星星的你》男主角最後成了一名時空旅行者,他自由梭行蟲洞與地球之間,演示一個充滿想像空間的結局。蟲洞首次出現在科幻小說,是在美國天文學家卡爾薩根的著作《接觸未來》中,後來拍成由茱蒂佛斯特主演的同名電影。雖然實際上穿梭蟲洞進行太空旅行,甚至穿越時空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但人們對於跳脫當下、扭轉時間桎梏的想像卻未曾停歇。科普作家佛吉爾曾撰文指出,普林斯頓大學天文物理學家根據愛因斯坦「運動中物體所經歷的時間會比靜止時慢」的理論,認為太空人飛越太空站軌道時,等於往未來前進了1/48秒。對穿梭過去未來的嚮往,相較於更多倍1/48秒的時光旅行,也許真有實現的一天?

    逝者如斯 時間之流
    布拉格天文鐘
    一面走了600年的天文鐘,多少曾在它底下引頸等待報時的人,已離開歲月流轉的計數。探訪布拉格舊城廣場,傻傻躋身市政廳外牆觀賞天文鐘,絕對是不能免俗的觀光客行徑。鐘樓建於1410年,顯示了中世紀宇宙觀,由於其精美複雜的構造,使得鐘匠因此被弄瞎雙眼不得再複製的傳說也不脛而走。布拉格天文鐘有三個主要部分,一為代表太陽和月亮方位的天文錶盤、一為每小時繞行一圈的信徒,最下方的日曆盤則代表月分。整點一到,鐘樓上象徵死亡的骷髏就倒轉左手的沙漏,右手拉起鐘繩讓窗裡的使徒一一現身繞行。而與骷髏相伴的則是分別代表死亡、快樂、自負、貪婪的雕像,也對應人世的慾望,以及永遠跟時間賽跑,無法逃脫的宿命。

    倫敦大笨鐘
    1859年啟用後,整點報時158年的著名地標英國大笨鐘,正展開長達四年的靜音期,以進行鐘塔、鐘擺、機械系統維修,只有跨年和11月11日國殤紀念日才會再度敲鐘。大笨鐘過去也曾噤聲,那是在一次大戰,以及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柴契爾夫人葬禮當天。即使該鐘樓因慶祝英國女王登基60週年,已改稱伊莉莎白塔,但人們仍樂於像老友一樣喊它Big Ben。在98公尺的高度,向四個方位展示時間的大鐘就像懸浮空中的神之錶面,也不斷提醒世人「時間,掌握在你手中。」這座大鐘已成了倫敦人日常的一部分,少了它,有人還真覺得不習慣,直稱「那就是倫敦的聲音」。

    中華航空每日均有航班從桃園飛往法蘭克福,可再轉搭與捷克航空聯營航班至布拉格。

    百達翡麗時計歷史館
    百達翡麗名錶屢在拍賣會創下天價,無論是否能擁有這樣的絕世精品,百達翡麗時計歷史館都是值得一探製錶工藝歷史的殿堂。時計歷史館位於鐘錶之都日內瓦,2001年開放以來,堪稱當今最重要的鐘錶主題博物館。時計歷史館前身是一所製錶工作坊,四層樓的建築有超過兩千件鐘錶收藏品,不但搜羅了16世紀以來的經典古董鐘錶,也展示1839年百達翡麗創立至今的各款作品。有「錶中之王」稱號的百達翡麗,在這座歷史館展現創辦人對鐘錶工藝的熱情與兼容大度,它不只滿足了藏家,館內多只古董懷錶也精彩呈現小小錶面所能涵納的計時、繪事、音樂之美。作為時間的歌頌者,百達翡麗的詮釋,驚嘆分秒迸現。

    故宮鐘錶博物館
    北京故宮博物院奉先殿的鐘錶博物館,以182件鐘錶藏品演示了18世紀到20世紀初的鐘錶發展歷程。中國古代以日晷、漏壺作為計時器,17世紀義大利傳教士利瑪竇進貢了兩架機械自鳴鐘後,才開啓宮廷收藏鐘錶的歷史。故宮鐘錶博物館有多件代表性藏品,其中,銅壺滴漏、紫檀木雕樓式白鳴鐘及黑漆彩繪樓閣群仙祝壽鐘,都是清宮乾嘉年間內務府造辦處製作的。館內有一半藏品則來自18世紀的英國,多出自皇族高官訂製。像是「銅鍍金寫字人鐘」則在鐘座上打造了寫楷書、敲鐘、展開萬壽無疆橫幅的機器人,傳神表現時興中西並融的趣味,也側寫了清朝盛世繁華。

    中華航空每周一、三、五、六有航班從桃園飛往阿姆斯特丹,可再轉搭天合聯盟航班至日內瓦。

    封存遺忘的時光
    倫敦奧德維奇站
    無法停歇的送往迎來,關於車站的歌曲、電影,總有說不完的故事。一座車站不再營運了,是否就要像被拆卸棄毀的淡水線鐵路,彷彿從不曾存在?不,它們還有別的命運可走。一如倫敦西敏市奧德維奇站,於1907年啟用至1994年關閉,短短數年的支線營運後,戰爭讓這個小車站擁有了不囿於時空的存在感。1917年9月,300幅英國國家畫廊的藏品移存奧德維奇站停用的月臺,以躲避德軍戰行。1940年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人們在軌道上一個挨一個躺著,與隧道內的大英博物館文物克難捱過倫敦大轟炸。如今,它保留了百年前的車站原貌,作為電視電影取材,不用怎麼變裝,直接登場就很有戲。

    臺灣山里站
    初名為阿美族語Galiduwu,原是相思樹之意。國民政府來臺後,這個倚傍卑南山脈的山中部落,便有了更貼切的稱呼「山里」。曾是作家劉克襄筆下「傳說中到不了的車站」,位居臺東車站及鹿野車站之間,其實它到得了,只是無票可買。「本站存在之主要目的,乃辦理列車交會及待避而已」臺鐵官網的介紹,頗有情到濃時反為薄的意在言外。無人賣票的售票口聊備一格,乘客若由此站搭車,皆須上車補票。村落裡人口稀少,也幸運保留遺世獨立的美景。距車站約四公里的利吉月世界不生寸草,以及隔著卑南溪與之相望的石柱丘陵小黃山,都受到自然之神的眷顧,時間在此暫停了,為人間留一塊淨土。

    中華航空每周一、三、五、六有航班從桃園飛往倫敦。

    時光凝結的祝福之地
    鑽石富士
    日本的自然名勝常被安上明星般稱號,一切都顯得那麼獨具魅力。馳名的「鑽石富士」,指的就是在旭日東升與夕陽西下的短暫時間,太陽的星芒剛好與富士山山頂交疊,看起來就如同一顆鑲嵌山巔的鑽石。富士山旅遊達人一致推薦,富士五湖最大、最高的山中湖湖畔落日時刻,最適合拍到鑽石富士。在山中湖村公所的官網中,不藏私地整理多達九處絕景入鏡地,而冬天此刻,恰是鑽石鑽石亮晶晶的最棒季節。不過,要跟陣仗龐大的大砲腳架群競相捕捉醉人的一刻,可得忍耐海拔1,000公尺高原地帶零下幾度的寒冽,但辛苦過後立即享用入宿旅店的溫泉,實在是神恩賜的犒賞啊!

    菲律賓科迪勒拉山梯田
    菲律賓呂宋島科迪勒拉山伊富高省的水稻梯田,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人造灌溉系統,一圈圈隨等高線上升、掩映天色的水田曲線,搜羅了深淺錯落,難以命名的綠色調。即使梯田有兩千年歷史的說法已被推翻,仍無損這塊天階景致的珍貴。300年來,當地住民伊富高人沿山闢建以石塊砌成外壁的梯田,周遭還保留高腳穀倉家屋。到了豐收季節,家戶傳出陣陣搗米聲作為邀請鄰人共食的招呼,用最純樸的心,分享對自然的讚頌。順著階梯走,耆老以英文介紹伊富高族人的過去與現在,他們臉上深刻的皺紋,就像梯田深鑿山徑的溝路,能讓更多人感受土地與人的和諧關係。

    中華航空每周二、四、五、日有航班從桃園飛往靜岡。

    欽吉貝馬拉哈自然保護區暨國家公園
    「上刀山下油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想打包票說出這什麼艱難也不怕的豪語,地球上果真有刀山讓你練膽。馬達加斯加西部的欽吉貝馬拉哈自然保護區暨國家公園,名列《國家地理》雜誌全球50大最美荒野,擁有嶔崎尖聳的喀斯特地貌及石灰岩丘陵。古老的結晶岩像灰色的水晶山高突裸露,鋸齒狀巨石從天而降落在陡峭岩柱上,彷彿天神頑皮地玩起疊疊樂一般。國家公園名稱中的「欽吉」一詞,意思是「在這裡不能赤腳通過」,聽起來就像天使才能飛翔的住所。雖然刀鋒般尖利的怪奇地形吸引不少攀岩冒險者,但仍因人力難以企及而成為上百種鳥類、十多種狐類、爬蟲類的天然庇護所。

    葉門索科特拉島
    古印度梵文以「受祝福的島嶼」如此定名葉門索科特拉島。這兒曾是古印度人取材乳香、沒藥、蘆薈、麝香等珍貴藥材的重要產地,因此又被稱為幸福島。索科特拉島1,800萬年前就與陸塊分離,距離阿拉伯半島、葉門各有三百多公里遠,於是成為140多種鳥類、珊瑚礁、蝦蟹的天堂。外形特殊的龍血樹及沙漠玫瑰是索科特拉島獨有植物,在礫石滿布的山崖矗地拔高,構成當地如外星球般的奇景。存活超過八千年的龍血樹樹冠猶如綠茸茸的巨型水母飄盪天空,也像極了幽浮,其樹脂呈血褐色,是《本草綱目》記載有方的活血聖藥。沙漠玫瑰亦是島上特有種,柱狀肥大的莖部,孕育朵朵桃豔紅花,共譜島嶼春光。

    美的相對論 永誌不渝
    「環肥燕瘦」說的是中國古典美女楊玉環與趙飛燕,對應西方經典偶像,瑪麗蓮夢露與奧黛麗赫本亦是一豐腴一纖巧。安迪沃荷以絹印複製了瑪麗蓮夢露的噘唇、大捲髮與美人痣,即使在普普藝術的擺弄中,一代性感女神被抹去了人們熟悉的豔香,但她的一顰一笑,已美成永恆。夢露的豐潤婀娜,與奧黛麗赫本如男孩纖細高挑的身形,無疑是天秤兩端難以較量的美。據傳《第凡內早餐》原定由瑪麗蓮夢露主演,後因故易角,遂有了那穿著紀梵希黑洋裝、低唱〈月河〉的赫本出線。她可以是在珠寶店前大嚼熱狗的虛榮少女,也能完美詮釋短暫逃脫宮闈的皇室公主。她的美,不隨歲月褪色,更因她慈愛善良的心而永遠閃亮。

    一套黃色黑邊條連身運動服,手持雙節棍,隨時準備好出招的姿勢,這是「武神」李小龍的經典形象。精實的身形,精準的出拳,李小龍在電影裡演的是武術家也是無人超越的傳奇。「以無限為有限,以無法為有法」,李小龍師從葉問,將中國傳統的哲學思想融入截拳道的理念,短短32年人生,改變世人對中國武術的觀感,留下激勵人心的永恆熱力。與李小龍同樣英年早逝,詹姆士狄恩的經典,在於他塑造了1950年代美國年輕一代的叛逆形象。T恤、皮夾克、牛仔褲和憂鬱深邃的眼神,讓這位僅僅在繁星浩繁的好萊塢影史留下三部作品的明星,銘刻了永難抹滅的身影。

    中華航空每周二、四、六、日有航班從桃園飛往紐約。

    從經典品嘗歲月醇香
    同樣在1950年代竄起,「搖滾樂之王」貓王艾維斯普里斯萊擁有強烈的個人魅力。招牌的白色緊身喇叭褲,搭配誇張的扭臀動作,獨幟的低沈嗓音,綜合起來就是無可複製的萬世巨星。每個人的生命裡都有一首貓王的歌,無論你是什麼年紀,哪個世代,Are you lonesome tonight ?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聲聲都是唱進心坎的情衷,時至今日,依然動人。另一個King,爵士樂歌手納京高,一曲Quizas quizas quizas是王家衛電影《花樣年華》男女主角相遇的主旋律,他演唱的〈迷惑〉也是奧黛麗赫本《黃昏之戀》電影中男主角魅惑女人心的殺手鐧。納京高嗓音飽滿而富磁性,清晰的咬字訴說無限情意,唱出一個雋永的時代。

    揭開了舞臺帷幕,他靜靜站在臺邊觀看,芭蕾舞者專注投入的舞動著。光線從側面投射來,瞬間潑灑了細點斑斑的粉彩。1917年,法國畫家竇加漫長的一生落幕,他筆下綺麗的形象,留取了百年前歐洲生活的光暈與氣氛。同一年,現代主義建築大師貝聿銘誕生,從東海大學路思義教堂、羅浮宮擴建到蘇州博物館,一百年的歲月,貝聿銘淬煉出建築與世界對話的經典形式。走到2017年尾聲,行事曆走到最後一個月分,提醒我們,時間不待人。一部電影,一首歌,一幅畫,一個家,每種留存生命足跡的形式都由時光砌成。換下月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郝思嘉式的瀟灑也許不適合每個人,但她的堅強與果敢,給予了我們在新年更振奮的提點。

    Text | 吳思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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