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STORY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當年阿姆斯壯的一小步,成為全人類的一大步。我們行走、旅行,我們將行的工具變成無法駕馭的人工智慧。從小旅行到大旅行,從背包健行到環月旅行,你的下一趟目的地在哪裡?別急著滑手機搜尋,翻開下一頁,答案隱然浮現。

    心靈彼方 行旅的意義
    從「行」到「行旅」。行的工具不斷進化,行旅的意義不停延展。當一步一腳印已不及乘載人類的夢想,能穿越崎嶇山路的駝獸隊伍為人所駕馭,一列列進行更廣袤的交流。典藏於臺北故宮的《谿山行旅圖》,正是以一列駝隊商旅緩行山間為題,描繪出宋代人與自然間緊密的關係,也顯現出旅行者存在大山大鄰裡的渺小。不過,人類從不承認自己渺小,也因為這樣的自負,「行」的工具演化成猶如高等智慧生物。從飛船、飛機、潛水艇到太空船,衝破極限是人類挑戰心志、鍛鍊體能的目的。藉由不同乘載器具的旅行,探索更多未知與界域及心靈的版圖。

    建築大師安藤忠雄曾說:「旅行,造就了人。」對於「一生必至」的風景,永遠是旅行團最富魅力的號召。那些漂浮在雲際的天空之城,無論在義大利或日本,總吸引人們造訪。同樣是登高,維持在三四千公尺海拔高度的青藏高原旅行,也挑戰人類對氧氣的依賴與對高山環境的適應。如何能一次次發現自己的極限所在?要不要從放開方向盤開始實驗?有一天,我們都會坐在不需要自己駕駛的無人車或無人巴士上,因為人類的判斷與感知敏銳度遠遠不及人工智慧,這意味著什麼?當我們不需再專注路況,專心於導航引路,或許更能體會行旅的當下,每一分每一秒,都直指心靈對於平靜致遠的渴求。也許,那就是賦予每一次行旅最重要的意義。

    行走無疆 探索家之勇
    探索家做的事,如同蝴蝶授蜜。他把未知的甜蜜,從出發的那一刻,準備在未知的地方播下奇蹟。在交通不發達的年代,探索的慾望,必須成為鑿空地心的工具。父執輩都是遠東貿易商,身上流著冒險血液的馬可波羅,13世紀末跟著父親從威尼斯輾轉到達中國北京,在元朝皇帝忽必烈朝中為官的他,回歐後以《馬可波羅遊記》重現東方古國的文明盛世。這本遊記促發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影響了15世紀威尼斯共和國的天主教修士、地圖學家繪製出弗拉毛羅世界地圖。這不像是蝴蝶效應嗎?表面上看起來毫無關係的人事,卻產生了撼動世界的力量。

    中國四大名著之一《西遊記》裡的唐三藏,原型就是中國唐朝高僧玄奘。西元629年,玄奘從長安冒險前往天竺(今印度)取經,越過帕米爾高原,最後在印度學佛十多年。14年後,他將657部佛經帶回長安,此後不但以餘生之力譯經,還口述了《大唐西域記》記載途經新疆到南印度一百四十多國的遊歷見聞。書中記敘2001年被阿富汗塔利班政府所毀的巴米揚大佛,以現場直觀的角度補足古天竺歷史缺口,從而促使英國考古學家亞歷山大康寧漢爵士發現釋迦牟尼第一次教授佛法的鹿野苑、那爛陀寺及桑吉大塔。地圖上的國界是一條條黑線,探索家的勇氣卻能擊垮城牆,跨越文化和言語,帶領人類通往超過界域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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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遠長征新大陸
    「既然你無論如何都想要,想大的。」這句話出自現任美國總統唐納川普。川普13歲就進入紐約軍事學校,身為地產大亨,又以不按常理出牌之姿贏得總統大選,如此狂語,也親身實踐—他一天睡四小時,不菸不酒,無論作為富甲一方的商人或世界領袖,自律,絕對是鐵則。如同川普這樣的商業鉅子與政治領袖,從古至今,野心勃勃的冒險家,雖與常人一樣是血肉之軀,卻無視人性怯懦的一面,召喚內心力量揮軍千萬,遠行,長征,直至天使展翅熄滅生命之光。

    的確,人皆有弱點,喻為某人或某事罩門的「阿基里斯之踵」,緣由即是來自希臘第一勇士阿基里斯。以勇氣、俊美、體力著稱的阿基里斯,最後被箭射中腳踝,也是這位神話英雄的致命處而死。一生未嘗敗績,紀元前四世紀即建立橫跨歐亞的大帝國—傳奇人物亞歷山大大帝,就是以阿基里斯為偶像。作為卓越的軍事領袖,亞歷山大三世一路從希臘征戰至印度,人們眼中的他,地位崇高如神,卻也是隳壞被征服國度的入侵者。其軍隊所到之處,即令士兵駐紮落戶,創建一座座重視人文、商業鼎盛的希臘化城市。這樣的影響,是非功過歷史已有評價。

    一位開鑿新局的歷史人物,能將人類文明往更開闊的格局推展,則是其人行事最重要的歷史定位。13世紀,以二十多年征戰統一蒙古大漠的成吉思汗鐵木真,建立的帝國東起朝鮮半島,西至波蘭、匈牙利,北達西伯利亞俄羅斯,南抵越南、緬甸。在文化上,蒙古帝國開創了東西交流的渠道,也締造世界一家的視野。緊接元朝帝國登場的明代,則有鄭和七度遠征南洋。鄭和每次出航皆率領多達四十至六十多艘船隻,隨眾兩萬餘人,最遠曾抵東非。其在航海技術、船隊組織、航程遠距的規模之大,並繪製了世界上第一卷航海圖,堪稱當時最大規模的航海行動,比哥倫布早了八十多年。

    遠征及遠航,無論是戎馬倥傯或船隊度洋,一顆勇於前進的冒險心,絕對是探索家的必備特質。他們帶著團隊以進取的行動前行,既帶來了影響千百年的文化交流,也徹底改變所到之處的人文面貌。受東方香料的吸引,15世紀歐洲的大航海時代揭開了序幕。當歐洲人不再滿足於陸上絲綢之路東西貿易的層層關卡,葡萄牙人率先繞過伊斯蘭地區,尋求通過海路直接與西非貿易。在非洲建立殖民地數十年後,比鄭和第七次遠航晚半個世紀,葡萄牙探險家達伽馬則成為第一位從歐洲航海到印度的人,以東方香料擴展了葡萄牙的經濟強權。從此時開始,全球的多元文化交匯如浪潮一般,在一段段遠行冒險後,如蜜蜂、蝴蝶、蒲公英的播種,散布至從未想像的彼方。

    旅途,終歸心靈故鄉
    麥加朝聖之旅
    每年伊斯蘭曆12月第8到12日是穆斯林的朝聖周,由於伊斯蘭教以月相紀年,在西元並沒有特定的相對日期。朝聖,又稱朝覲,阿拉伯語的字面意思就是「參與一個旅程」,只是這旅程不單單作為出發地與目的地的締結,也意味著外在行為與內心性靈的行旅。每年到了這一周,數百萬穆斯林聚集到沙烏地阿拉伯的聖城麥加,在朝聖第一日,穿好戒衣的朝聖者必須住在麥加附近的小城米納。從空中俯瞰,無數的白色帳篷整齊而密集的排列,彷彿是從地表倏地長出的潔白花田。伊斯蘭教先知穆罕默曾說:「那些未行可憎之事完成赴麥加朝聖者,將能如新生兒般免除所有的罪。」這也是為什麼穆斯林將朝聖視為一生中的大事,並以重生洗滌罪惡的新生命踏上歸途。

    印尼婆羅浮屠的修煉
    印尼爪哇島的大乘佛教佛塔遺蹟婆羅浮屠,與萬里長城、泰姬瑪哈陵及吳哥窟同列「古代東方四大奇蹟」,是世界上最古老也是陣容最龐大的佛塔群。婆羅浮屠佛塔群梵語為Vihara Buddha Ur,意為山頂的佛寺。長達2.5公里的塔群修築在海拔265公尺岩石山上,看來猶如階梯形的金字塔,每一層都代表修煉的一個境界。圍繞於外圍迴廊的浮雕,以上阡弗敘事浮雕顯現佛教三界內的慾界、色界及無色界的種種境界。由160多萬岩塊構築的浮屠在西元1006年火山爆發後埋於火山灰之下,1814年才由歐洲人挖掘而重現天日,從熱帶叢林裡悠悠醒轉,亦奇蹟般地在2006年5月27日印尼強震中完整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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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一回西藏淨土
    最接近天堂的鐵路青藏鐵路,從青海西寧直奔西藏拉薩。這條世界上海拔最高、路線最長的鐵路,全程長達1,956公里,超過海拔4,000公尺的路段就佔去一半,如果從拉薩站回程,車廂還設置吸氧管,為什麼要有這裝置?開個玩笑:以防乘客看了美景忘了呼吸。搭乘鐵路進入西藏是最接地氣的選擇,即便老老實實坐上25小時火車,每個過眼都是一幅畫。曾經出入西藏超過上百回的香港作家林聰曾寫道:拉薩,是世界上最缺氧的城市;拉薩,卻是古往今來無數人的氧氣吧。他也說,「隨著青藏鐵路開通,拉薩顯然已經不再遙遠。」如果旅人帶著朝聖的心,來到這個千佛萬寺的聖地,就如同投石問路的迴響,一聲聲都是眾神禮讚生命的回音。

    臺灣媽祖遶境
    每年3月,恰值華人道教信仰海上女神媽祖的生日,為慶祝天上聖母聖誕,全臺灣啟動「瘋媽祖」模式。臺中大甲鎮瀾宮媽祖遶境,不但是世界三大宗教活動之一,也已列入聯合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整個活動從臺灣頭到臺灣尾串連了一百一十間宮廟,無論是不是信眾,都能體驗綿延330公里的感動。有人幾年來跟著走過十天九夜,嚐遍沿途信眾熱心提供的在地美味,曾見證起駕前一刻還大雨滂沱,時辰一到,風神雨神就聽命護駕,讓聖母順路上路和一年不見的各家媽祖話家常。要體驗遶境,不用拘泥全程參與,隨跟隨到,媽祖都樂見你當跟班,而最讓人哭笑不得的伴手禮,就是那個圓鼓鼓,吃得太撐的肚皮。

    衝破大氣層 帶我去月球
    南極之旅
    1911年,挪威探險家阿蒙森帶領的探險隊是第一支到達南極點的探險隊,在極地大陸插上挪威國旗後平安歸來。彼時與之競技的英國海軍軍官史考特組成的五人探險隊則在這場競賽下敗陣,甚至不敵南極高原酷寒埋骨於此,但他們留下證明演化論的舌羊齒化石標本,卻標誌了這支探險隊的偉大行跡。如今只要飛抵阿根廷最南城市烏斯懷亞轉乘破冰船,便能一觸南極大陸。這塊巨大冰蓋年均溫是攝氏零下40度,企鵝、藍鯨、海豹、海獅、雪鸌是這裡的原住民。但人們到這裡只能遠觀成群的企鵝,因為人類身上細菌太多,可不容許污染了這些遺世而居的可愛生物啊!

    環月太空旅行
    1870年,法國作家科幻小說之父凡爾納出版了《環繞月球》一書,描述三位主人翁乘坐砲彈繞月球觀測的故事。小說帶回了對月球風光及星際變幻無窮的想像,在將近150年後的今日,環月旅行即將成真。「這些即將進入太空的人,就如同從前的阿波羅號太空人,他們帶着全人類的希望與夢想,被人類普遍的探索精神驅動。」太空探索科技公司SpaceX創辦人馬斯克今年春天發表聲明,計劃暫定在2018年第二季首航環繞月球的太空旅行。兩位已經付了一億美元訂金的貴客,必須接受為期數月的訓練,雖然他們並不會像阿姆斯壯一樣在月球留下足印,但他們付出的不只是豪擲千金的闊氣,更需要有無比的勇氣承擔必將伴隨的風險成敗。

    義大利班諾里吉歐
    從臺北直飛羅馬,在距離義大利首都百公里的山丘上,班諾里吉歐曾是被世人遺忘的古城。名列世界百大瀕危遺跡。直到半個世紀前,義大利政府才為有2,500年歷史的班諾里吉歐造了一座長橋連接新城區,讓它重新燃起人煙。所以說,文案高手「下標」真的很重要。默默無名的化外之境安上「天空之城」之名,各國觀光客即慕名造訪。甚至部落客、旅行社都聲稱宮崎駿曾到此取材,遂有了構思動畫「天空之城」的靈感。雖然動畫大師本人未證實,但其因為百年前地震而居高臨下的位置,以及保留了中世紀的石板路、紅磚牆、石砌屋舍,行走期間不時與守護古城的街貓巧遇,那份閒靜,在當今之世的確堪稱瀕危了。

    日本竹田城跡
    剛剛誰才說宮崎駿遠赴義大利尋找天空之城靈感,明明在日本兵庫就有一座漂浮雲海的「竹田城跡」,大師神來一筆還需遠求嗎?竹田城跡被稱為日本馬丘比丘,約在西元1443年室町時代建造,後因江戶幕府廢城,就只留下基座石垣。到了秋末冬初日夜溫差大的清晨七至八點,從城跡對面的立雲峽看過來,層層石垣被樹叢頂端簇擁著,煙嵐飄渺,就像漂浮雲端的仙島。城內還有一塊被稱為「能量點」的大石,由於吸取了第一道日光的精華,據說觸摸大石公就能好運連連!有心感受建城艱辛的旅人可試試腳力,乘坐JR電車抵達竹田車站後,再經由登山道步行40分鐘即抵達入城口。

    中華航空每周二、六有航班從桃園飛往羅馬。
    中華航空每日均有航班從桃園 / 高雄飛往大阪,每周二、五從臺南飛往大阪。

    司機先生,莎喲那啦?無人巴士上路
    臺灣網民常以「駕照是雞腿換來的」來形容駕駛技術差、不遵守交通規則的馬路三寶。但是,不久的未來,「三寶」這個名詞將成為歷史。待自動駕駛及無人駕駛交通工具全面上路,無論會不會開車,每個人都有機會擁有自己的座車趴趴走!法國巴黎2017年1月舉行無人駕駛迷你巴士試乘活動,最多能搭載12名乘客的電動無人駕駛小型巴士EZ10,在全球衛星定位系統的設定下,沿著塞納河岸環狀道路,運轉出無人駕駛工業革命的首部曲。

    EZ10也在盛夏駛進了臺北城,這輛全國首發的無人巴士已在7月8日至13日現身臺灣大學水源校區,不少民眾搶鮮預約試乘。由於車身四角落及前後都配有感測器,只要周圍30公分內出現障礙物,無人巴士就會自動停下來。如同AlphaGo能模仿人腦深度思考,亦能排除感性干擾而完敗世界棋王,無人駕駛也超越人類有限的感知、具有360度視野,還有比人類駕駛更迅速敏捷的危機反應。經過測試的EZ10將行駛在臺北市公車專用道上,但新加坡迎接科技的腳步更快!2016年8月已有全球第一輛無人計程車開始載客,一旦減少了駕駛佔位,運輸人次的效率就大大提升了。新加坡以此作為打造科技智慧國的標的,其他世界大城也準備好放開手中的方向盤,向更具挑戰性思維的城市規劃藍圖前行了嗎?

    Text | 吳思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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